。
——只要能再次听见她的声音,不论等待多久,哪怕是上千年,也是值得的。
“喂!”
忽然,右侧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剑偏了偏头。
——他看到了一朵花。
一朵纯白的花。花蕊是清新的湛蓝色,形状精致,色泽瑰丽,漂亮得惹人怜爱。
她艰难的钻出土壤,松了口气。
“……差点被闷死了。”花嘟囔道。
她的嗓音十分清脆,宛如碧绿的枝条,或潺潺的溪流,透着干净而柔和的韵味。
图尔斯愣住。
暗红色的天地之间,毫无预兆的诞生了一抹动人的白。一抹不符合这片区域的生存法则,娇弱的、美得烂漫的白。
——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色彩。
“喂,大个子。”花晃了晃纯白的枝叶,脆生生的询问,“你叫什么?”
“……”
剑沉默了一会儿:“图尔斯。”
——“你好,图尔斯。”
……是了。
他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呼唤自己的存在,等到了红以外的色彩——阴暗的天空、晦涩的大地、单调的沙石……所有的景物,都因为一朵花的出现,添上了奇异的美感。
他喜欢自己的名字。
他更喜欢被花唤出的名字。
“……唔。”笑盈盈的打完招呼的纯白色花朵慢慢的耷拉下叶子,无精打采的、迟钝的补充,“我好像没有名字诶。”
——“索菲娅。”
剑说:“你的名字是索菲娅。”
“嗯?是你帮我取的吗?”花晃了晃娇嫩的身躯,欣然回应,“我喜欢这个名字!”
“谢谢,图尔斯。”她笑道。
花的性格跟她的外表很相似,温柔而乐观,不含棱角,又意外的坚韧,致力于从这个无聊的世界上寻出新的乐趣。
但她格外弱小。
一场不小不大的风,推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滚到了她身上,轻而易举的压歪了她的根茎。
“图尔斯——”
被她的痛呼声吸引了注意力的剑望向她,发现原本亭亭玉立的花快贴到地上了。
她的叶子掉了几片,根茎隐隐裂开。
图尔斯的心跳停了一瞬。他冷着脸捡起这块胆大包天的石头,捏成粉末,撒到花朵的周围,当作肥料。
“疼。”娇弱的花维持着被压弯的状态,细声细气的、委屈的问,“我是不是长不正了?”
“……不会的。”图尔斯回答。
他小心的扶起这朵歪了脖子却一如既往的好看的花,平淡的说:“我帮你固定,你要努力长。”
“嗯。”
花朵拿纯白的叶尖戳了戳他的手背,语气亲昵:“图尔斯,你真好。”
剑微怔。
作为世界上最锋利的剑,他习惯于浸泡鲜血,习惯于斩杀活物,习惯于破坏死物。
这是第一次,他愿意去保护。
保护一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除了观赏性外,没有任何用处的娇嫩生物。
——奇妙的感觉。
他有了一朵花。
一把冷冰冰的、所向披靡的剑,饲养了一朵全世界最绚烂的花——得到了这独一无二的色彩。
……明明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事物。
“说起来。”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吗?”柔软的花倚着锋利的剑,道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疑惑,“我从来没见过其他生物……”
“嗯。”图尔斯说,“只有我们。”
——“你不寂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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