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跑出镇外。
就这紧要的关头,一人牵着一匹马,打远处慢悠悠的朝这边走过来了。
那人戴着斗笠,身形在黑夜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动静,他伸出一只手,稍稍抬起了斗笠,正巧与那位正在夺命狂奔的仁兄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直直撞上了。
本就有些力竭的蒙面人看见那匹马,眼前一亮,开始奋力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而那人似乎是被来人挥舞着匕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一动不动的呆站在原地,任由蒙面人将他狠狠一把推倒在地,夺过缰绳后逃之夭夭。
李白见状,也明白再追已经是没有希望了。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朝着那位无辜被抢走马的倒霉蛋走过去。
他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不知看到了什么,男人站在那边,忽然就不动了。
后面的阿清觉得奇怪,连忙跟上去问道:“太白,怎么了?”
李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的笑起来,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喏,”他朝那人努了努下巴,对阿清道,“你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
“什么我……”阿清的话说到一半,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的转头看了过去。
那人捡起自己刚刚掉在地上的斗笠,正慢斯条理的拍着身上的尘土。似乎是注意到了少女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对面前的二人道:“许久未见。阿清,太白,我回来了。”
少女慢慢睁大了眼睛,一双杏眼瞪的溜圆溜圆的。
她又惊又喜的望着眼前的人,快活的喊了一声:
“先生!”
蓝衣青年含笑冲她点了点头。
举着火把的镇民们这会儿也围上来了,为首的镇长走过来问道:“这是哪一位……”
然而他看着那青年,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
刚刚在黑夜之中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光线亮堂起来了,那青年的样貌衣着也就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身着一袭冰蓝色广袖长袍,雪白的里衬在火光下浮现出隐隐约约的华丽云纹,袖口处也用白色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卷云,织工繁复却不显冗杂,在夜风中轻扬时更是呈现出了水波荡漾的缥缈之感。
这种衣服,一般的巧手织娘即使花上个三年五载估计都做不出来。但这青年将如此仙气飘飘的衣物穿在身上,却丝毫都不显得违和。
那青年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随意站着,挺拔的身姿仿若孤松琼树,不沾染半分风尘;脸庞更是美皙如玉,姿容胜雪,眼睛里倒映着黑夜里明明暗暗的火光,就像是墨里面揉了金。
恍恍然不似凡人。
阿清呆呆的望着蓝衣青年,她一直知道先生很好看,却从来没见过先生穿成这样。但这样的先生,这样的先生……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地跳起来,脸颊浮现起了一抹浅淡的红晕。
李白这个只会煞风景的家伙在旁边懒洋洋的开口了:“你这一身,是准备去上朝还是怎么着?”
那蓝衣青年也注意到了众人炙热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叹道:“原本就是想着趁深夜无人的时候回来换掉的,没想到却正好撞上了你们。”
他偏头看了一眼李白,视线微微在他受伤的左手上停留了片刻。
“刚刚那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
见李白轻轻摇头,他便自然而然的将未说出口的“楼兰军”三个字咽了下去。平老板见状大松一口气,他之前只是告诉镇长家里来了贼,可没具体说过这到底是什么贼啊——要是被众人知道他引来了楼兰军,那他们一家,可就是全镇的罪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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