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啊。”阿清叹道。
虽然她很想知晓那位侠客的姓名,但既然这是他本人的想法,少女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尊重前辈的意愿。
她又问道:“所以,石头上的那句诗,和你之前唱的那几句,是同一首诗喽?”
“是啊。”
“从头唱一遍吧,太白。”阿清道,“说起来也惭愧,这么多年了,我居然没想过它是一首完整的诗。我很想知道这首诗里都写了些什么。”
“唱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得坦陈的回答。”
“你说。”
“到底是我唱得好还是李龟年唱得好?”
“……李太白,你是三岁小孩吗?”
李白又哈哈笑起来。阿清既担心碰到他的手,又忍不住想笑,最后只得趴在他背上跟着一颤一颤的。
前方,私塾的轮廓已在道路的尽头隐隐可见。
屋顶飘荡的炊烟告诉两人,阿嬷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而先生散养在院落外的几只呆头大白鹅,正在池塘里欢快的扑棱着翅膀戏水。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听着男人略显低沉的吟唱声,阿清想,她之前没说错,太白的声音确实很好听。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阿清默默的听着,忽然有些怅然。原来,这是如此悲伤失意的一首诗吗?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歌声回荡在旷野之中,少女眨巴着眼睛,逐渐否定了自己原先的看法。
在唱到最后一句时,李白顿了一下。
他在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仗剑立于天姥山脚下,满腔豪情、一身傲骨的少年人吗?
阿清以为他不在乎旁人的言语,其实不是的。他表现的洒脱,但正如那家伙所讲的一样,他骗的了旁人,却骗不过自己。
明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却终究意难平。
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的阿清抬起头来问他:“怎么不唱了?应该还有下文的吧?”
他张了张嘴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那最后的旋律已经脱口而出: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阿清见他唱完了,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品尝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美食一样。
末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话:“写的真好。”
李白忽然问她:“阿清,我是谁?”
“……”少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没烧啊。怎么,上山一趟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见男人莫名的执着于这个问题,阿清好脾气的道:“你是太白啊,李太白,不然还能是谁?”
“哈哈哈哈哈……”
李白突然大笑起来,吓了他背上的人一跳:“你好好的又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认清了一个事实。”李白笑道,“还要多谢阿清了。”
阿清心中十二万分的疑惑:“认清什么?谢我什么?”
“就是刚刚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啊。”李白悠悠道。
“我是谁?我可是李太白啊。十年前是,二十年前是,现在……当然也是。”说着,他又摇着头笑了起来。听他的那副语气,就仿佛李太白三个字是等同于什么“绝世无双”一类的形容词一样。
阿清沉默了一会儿。
“太白,你实话告诉我。”
她突然扒着男人的肩膀,一脸严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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