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琰根本不敢去看身边已经彻底燃起熊熊怒火的少年。她悄莫莫地缩回自己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偏过头,慢慢望向河流的上游。
月下的溪水泛着银光,倒映在水面的圆月于微风中轻轻颤动,静谧而美好。
一叶扁舟静静的漂浮在溪上,悠悠荡荡的顺流而下。
这小舟细细长长,宛如一片真正的柳叶。
苍茫的月下,一个人歪歪斜斜的坐在这小舟之中,自顾自的畅然独饮着。
那人的穿着实在朴素:半长不短的凌乱黑发不扎不束,任由它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一身简单到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麻布白衣,前襟还大敞着;腰上倒是紧绑着一根黑色长布条充当腰带,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他的手里抓着个歪脖子葫芦,头一仰,就这么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酒。
清冽的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沿着脖子上下滚动的喉结一直滑落到胸膛,几乎浸透了半边衣裳。
明明是很粗鲁的动作,却因为这人生的一副剑眉星目、顾盼烨然的好相貌,硬生生带上了几分放荡不羁的自在洒脱之感。
“好,好酒!”
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灌下去大半后,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的喟叹。
他醉眼朦胧的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迷迷糊糊的哈哈笑了几声,又再度举起了手中的葫芦。
“举杯……邀明月!对影……对影……嗯?”
男人摇摇晃晃的支起半边身子,他垂下头去,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舟畔的溪水波澜不定,却也明明白白的只显出了他自己一个人的样貌。
然而那男人却道:“一、二、三……怎、怎么有三个人?”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从底下捞上来个什么东西。但估计是因为醉的太狠了,这白衣男人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晃荡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撑住,连人带船的一下子全部翻进了水里。
“太白——!!!”
一声惊叫后紧接着的是好一阵兵荒马乱。费了老半天功夫后,少年终于将人拽了上来。
夜间的山林溪畔,万籁俱寂。这一声突兀的喊叫却惊的山间一众生灵纷纷从沉眠中苏醒,一个个都竖起耳朵警惕的左瞧右盼起来。待到好一会儿不见动静了之后,才又放心的蜷缩回了自己的地盘,安安静静的开始享受起了这宁静的夜晚。
“噗!”
四肢摊开平躺在地面上,就算是差点淹死都不忘攥紧手中葫芦的男人吐出一口水,猛的睁开了眼睛。
初春夜晚的溪水冰冷刺骨。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就算是喝的再烂醉如泥的人,也得清醒过来了。
“咳咳咳……”
这个刚刚被捞出来、浑身湿的像个落汤鸡的家伙瞪大了双眼望着夜空,惊魂未定的狠狠咳了老半天。
同样全身湿透的阿清筋疲力尽的倒在他旁边,累的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白衣的男人偏过头去,看他这副头顶水草蔫眉耷脑的倒霉相,到底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还有脸笑!”
阿清用尽最后的力气锤了他一拳。但在打完之后,连他自己也撑不住了,手脚放松的瘫在地上,跟着身边的人一起笑出了声。
这是大唐四百九十九年的一个普通又不寻常的夜晚。
正如那些久远而荒诞的神话传说总是配备着一个老套的开头一样,这个故事也不例外。
从前有座山,名叫天姥山;
山下有座镇,人称天姥镇;
镇上住着一个人,自号天下第一风流浪子酒中仙。若是有人问,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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