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儿时少有的幸福时光,娘亲偶尔也有神智清醒之时,对他百般疼爱。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一晃眼,洞庭湖畔法术波动,惊起万千水流。幽蓝剔透的琉璃净火燃尽红衣,娘亲终是死于天后之手。
荼姚脚踏簌离尸身,双手各持一朵莲火,对着润玉放肆而笑,“眼见亲娘死于眼前却始终无能为力,你简直枉为人子。”
太微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润玉面前,与荼姚前后而行,披头散发,眼中怨毒,“踩着父帝的鲜血上位,你这帝位坐的可还安稳?”
润玉面上并无波动,反手一握,赤霄在手一剑划破幻象,“玩弄权势,辱杀我母,执万千生灵为棋用以铺设你的帝王之路,该杀!兵变夺位,润玉不悔!”
太微身影渐渐淡薄,润玉却并未停步,持剑径直向荼姚走去,“势单力薄,何以自保?所以我戒急用忍,含辱负重,杀父帝,囚母神,夺帝位。如今孩儿醉卧至尊位,醒卧杀人权,早已报得母仇,还九重天净土一片。孩儿做到了,也该放下了。”
踏过太微荼姚,乃至簌离的幻影,来到笠泽水域,色泽艳丽的鱼群往来嬉戏,不知何时,鱼群中混入一条通体雪白的小龙。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石子打在龙身之上,将他砸的鲜血淋漓。
“长角的怪物,丑陋的东西,滚出去!”
被孤立推攘的少年回到家中,等来的确是剜角剐鳞,血流满地。年幼的少年环抱住自己,眼中满是自我厌弃,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润玉,笑得十分诡异。
“你以为你成了天帝就不一样了吗,你还是你,那个丑陋冰冷的怪物。没人敢当着你的面嘲笑讥讽,可背后里他们还是这样鄙弃的看待你。你与我,又有何不同?”
润玉一剑划破长空,眼中满是怜悯,“我与你不同,我有懂我怜我之人。她让我走出了自卑封闭的世界。我是应龙,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我本只配仰望她,可她却想让我成为与她比肩之人。所以我不再卑微,从前低到尘埃中的我也该消失了。”
随着最后一字言毕,笠泽的水域变得浑浊不清,模糊了他的视线。再次能看清的时候,他已回到了天庭。虹桥边上,绝美的女子藤簪掉落,长发如缎,巧笑嫣然,“我叫锦觅,小鱼仙倌,日后请多指教。”
水神揽住锦觅来到他面前,“夜神殿下,小女锦觅乃是我的长女,亦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日后小女就交给你了。”
转眼间,时光匆匆流逝。大婚前日,他在璇玑宫中静静看着魇兽吐梦,未婚妻子和亲兄弟抵死缠绵,恩爱忘我。
锦觅从旭凤怀中起身,散乱着衣襟走向他面前,眼中毫无愧色,极近讥讽,“我爱的是凤凰,你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却还是得不到我。你根本就不配拥有爱!”
润玉将锦觅散乱的衣衫合拢,叹了口气,“锦觅,我喜欢过你,你是第一个夸我真身,给过我温暖的人。倘若你真是我的妹妹,或许我们能比现在更好。
那时我处境尴尬,不敢轻易奢谈拥有。你是父帝为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妻,是唯一名正言顺属于我的人。倘若你喜欢的人不是旭凤,那个一直压在我头上,所有我想要而不得,他却能轻易拥有的弟弟,或许我会成全了你。
娘亲的逝去让我不再蛰伏,除了算计父帝母神,我还展开报复,誓要抢夺旭凤拥有的一切。名分,地位,权势,甚至女人。我才是天帝长子,所有我想要的,原本属于他的,我都要凭自己的力量夺取。可我忘了,你不是那些死物,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许多年后回顾这一切,我忽然发现,放下了对旭凤的恨以后,我竟再未生起过强留你的念头。你不爱我,也不适合我,更是从没懂过我。我对你的执念全是源于旭凤,一叶障目,险些误了你和旭凤,是我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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