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刑杖一次次击落, 捶在衣飞石身上,漫长得没有尽头。
没有人计数, 因为, 原本就没有定数。谢茂并没有说要打几下, 衣飞石事先也没有交代。若说是犯了这律法那规矩就该当惩处多少?它也没有《家法》第某条之某款关于忘做晚饭的规定啊。
在昆仑看来,它更像是一次角力。
严酷的杖刑之下,端看谁先承受不住, 谁先认输。
昆仑拿上刑杖不着痕迹地咬着牙沉稳施刑, 刚开始还能忍受——毕竟没有一杖子下去就打得皮开骨裂的道理。衣飞石准备的刑杖大约是成人手掌宽,如今衣飞石身高体长体健硕, 大面上是能承受得住。
让昆仑难受的就是“打着没数”这回事。
噼噼啪啪几十杖下去, 衣飞石臀腿上全都被杖打了一遍, 每一处都红肿起来。
谢茂依然只是坐在餐桌边, 静静地看着。没有丝毫喊停的意思。
再往下打,若是轻些抡杖,衣飞石才交代过, “别让我为难”, 昆仑哪里敢放轻手脚?但是,若不手下留情,衣飞石那已然被犁过三五遍、肿得发红的臀腿皮肉,再碰一下就要彻底破开了,皮开肉绽。
挨了这么多下, 衣飞石愣是一声不吭, 仿佛自己就是个凳子, 没有丝毫感觉。
这不是死脑筋么?昆仑丝毫不知道这场角力并不在谢茂与衣飞石之间,而是那道墙的内与外。
他以为凭着主人对石先生的爱护,石先生但凡不要这么倔强,喊一声疼,示弱哀求两句,主人怎么也会心软了。他诧异于衣飞石的“倔强”——挨了几十下杖子都不肯低头,气性就这么大?
却不知道衣飞石不是不肯求饶,他是不敢,连吭一声都不敢。
昆仑将衣飞石臀腿间能避开的地方全都避了一遍,如今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衣飞石仍旧不吭声,谢茂仍旧没表态。
昆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将刑杖落在了最初的位置,那地方已经肿得亮晶晶的——
一杖下去,被伤害得无比脆弱的皮肉瞬间破开,有鲜血顺着遍布瘀伤的伤处蜿蜒而下。
屋子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谢茂看见衣飞石淌血了。
衣飞石活生生的一个人,自然也能知道自己流血了——那疼痛的感觉不一样,更激烈许多。
然而,谢茂和衣飞石都有任何态度,昆仑作为执罚者也只能继续施刑。
接连几杖都凶狠地破开了肿烂的皮肉,血流汹汹,沾染上刑杖。又一次刑杖落下,就有滑不溜丢的鲜血从皮肉与刑杖间飞溅而起,落在昆仑的手臂上,落在衣飞石的衣衫上,落在凳子下的地毯上。
餐厅有一盏暖色挂灯,灯光倾泻在谢茂的脸上,是一种精微到极致的白玉肤色。
遥遥地飞来一滴殷红,溅在谢茂脸颊上。
那样绝细一丁点儿血,小得像是针尖,若非谢茂肤色如玉,肉眼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若是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一点儿触觉实在太微小。
谢茂感觉到了。
他不仅感觉到了这一点儿飞来的鲜血,他还知道这一切都是昆仑故意为之。
他在餐厅里坐着,衣飞石在客厅隔廊,两边隔着那么远,就算失手切了衣飞石的动脉,血也没道理喷到谢茂的身上。若非昆仑有意为之,那么一点血,怎么可能冲破艰难险阻、遥远地飞溅而至?
“这原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谢茂缓缓举起一根指头,指尖准确地落在脸颊上,将那一点儿属于衣飞石的血渍抹下,“有人做错事,有人要受罚。倒是刑杖有了自己的想法。”
衣飞石一直低头熬刑,皮肉上的折磨不算什么,他比较紧张的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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