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带回来时嘱咐她要小心说话,最好能将事都推到安北王世子的身上。
他向来温雅,极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看样子宁娆就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
她怕江璃看见自己一身平民装束更加生气,忙叫宫女给自己换上祎衣。
衣裳妥当,发却没来得及盘。
披着头发走到幔帐前,隔着一层幔纱,模模糊糊地看见江璃进来。
广袖曳地,玉冠束发,一身的凛冽寒气。
她有些发怵,紧抓着幔纱,见江璃越靠越近,一时紧张,脱口而出“景桓。”
江璃的身形遽然定住。
他的头又开始一阵阵的眩晕,那股疲劲冲上来,搅扰的思绪总也聚不到一起,似是处在一种迷乱的状态,可又非常清晰地回想起陈宣若的话。
阿娆是为了景怡才出手的
她从失去记忆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景怡,也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字了
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掀开幔帐,将宁娆拥进怀里。
宁娆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闹懵了,呆呆地由他抱着,听他的嗓音颤抖且沙哑“阿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更不该折磨你”
她换了一袭红绫锦交领衫裙,冗长的衫袖曳地,以银线绣出繁复的图饰,看上去隆重且明艳。
这也是英儒替她选的,因为他打听到南莹婉今天穿了一件玉色素净的襦裙,宁娆这样的打扮刚好能让她黯然失色。
宁娆几乎是被英儒拖着到了宣室殿,眼见那巍峨的飞茕碧瓦近在咫尺,她心里又有些打怵,在回廊后定住脚步,犹疑不决地低头看英儒。
“要不我们回去吧。”
英儒跺脚,气道“母后,你从前时常教我做人要勇敢,怎么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就这般怯懦你这个样子,让英儒将来如何尊你敬你”
这小兔崽子,难不成她不够勇敢,有点怂,就不值得他尊他敬了吗
他好歹也是她怀胎十月差点把命搭进去才生出来的,倒反过来要被他制住了么
她正要生气,墨珠凑上前来,将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塞给宁娆,眨巴着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道“娘娘,您就是去给陛下送点心,不必想太多,等进去了再随机应变就是。”
她摩挲着描金的瓷边,又看向玄珠,玄珠一惯的温默沉稳,此时却也热切地看着她,冲着她狠点了几下头。
这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小孩都目光莹莹地看着她。
在这件事上,他们倒是难得的意见统一。
宁娆叹了口气,端着桂花糕丧气颓颓地往宣室殿走。
殿前小黄门隔着几丈远就迎了上来,深揖迎拜“娘娘万安,端睦公主和南贵女在里边,可要奴通报”
宁娆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小黄门伶俐地快步进了殿。
没多时,他出来,笑道“娘娘快进去吧,陛下等着您呢。”
她领着英儒进去,见宣室殿里果然站了一老一少两个女子,中规中矩地向着她行礼。
英儒哒哒地越过她跑上前冲进江璃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父皇,英儒好几日没见你了,甚是想念你。”
江璃含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父皇也想你,只是国事缠身没能抽空去看你。”
英儒道“无妨,无妨,只是英儒今日去向母后请安,见她亲手做了桂花糕,想着给父皇送过来尝尝,英儒便一同跟来了。”
说完,目光炯炯地看向宁娆。
崔阮浩十分长眼色,忙从宁娆手里将桂花糕接过,呈了上去。
江璃淡淡地看了宁娆一眼,低下头,一手搂着英儒,一手捏起一块乳黄的方糕,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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