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
“但凡事总有意外。”比起高潇的歇斯底里,年幼的罗格反而更加沉稳。
“如今战事平息,顾青云正与金国协商练国土地的划分,练国郑氏亦有在逃之人。”罗格分析着局势,话语徐徐不急却掷地有声,足够令人信服,“若是如今夏国突然易主,那么金国必会抓住时机趁虚而入。更甚者,会为顾青云招致祸端。”
身后没有强力国家支撑的策令官与别国协商时,被暴怒斩首的前例并非没有。
“若是练国余党死灰复燃,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极大的隐患。”已经绝灭的国家再重建,或是召集死士孤注一掷地向敌国疯狂报复,对战胜国的夏国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若是金国与练国残党联手对抗夏国,那么刚平息战乱,还来不及将损失的军费与人口补足的夏国定然难以抗敌。
“所以,不行。”罗格直视着祖母与自己的皇兄,“至少在顾青云与金国协商完毕并驻兵安定练国之前,皇兄绝不可登基。”
政务可以由高潇与罗德协调管理,军队的犒赏可以由罗德以储君之名给以嘉奖,对已经俘虏的练国皇族也可以由罗德直接下令处理。但在战争的余波真正平息之前,罗德不能登基。为了他的安全,也为了夏国在战争的摧残后能够得到足够修养的时间。罗德绝不可称帝!
罗德被父罗峰教导,又有高潇在旁辅助,浸营帝王之术多年的少帝,怎么能听不懂罗格的主张究竟是为谁呢?
但是啊——
“但是,允留啊。”夏国皇帝的长子,皇位的第一继承人摇头长叹一声,呼唤弟弟的小名,“父皇的尸身又要怎么办?”
——自被罗峰教导之日起便有“仁义明礼,德善孝谦”之名的储君,怎能忍受自己的父亲长久长久无以入土安眠?
罗格皱眉沉默,似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让父皇已崩的消息泄露,那你是要他暴尸荒野么?”
“那就让他暴尸荒野吧。”从罗德的话中得到灵感,罗格立刻接上,在众人震惊他的回答时,目光沉沉的男孩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平静而执着地注视着罗德琥珀色的双眸。
“你!”罗德疾步行至罗格身前,紧握双拳难掩怒气,“你就是这么对待父皇的么?!”
即使气冲怒发,罗德也没有抛下多年的涵养。
“已死之人没有意义。”罗格的目光冷漠而决绝,“保全父皇打下的基业、保住夏国灯火不灭。这才是我们如今最应当做的。”
“若父皇的魂灵对此积怨,那便来找我就是。”
罗德咬牙,尽管知晓罗格的想法不近人情却是对夏国发展而言最好的办法,但对于这种与他接受的礼教全然相驳的主张,他自然十分抗拒。
“我不同意!”罗德目光愤然而决绝。
只有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同意。
知道罗德的坚持,罗格只好叹息一声,转而问道,“祖母呢?”
“祖母认为该如何做?”
被众人注视的高潇沉默许久,最终开口道,“你才是储君,罗德。”
在提醒了一句长孙后,难掩疲态的老妇柱起拐杖起身离开,“做你想做的事情。”
在离开偏殿之前,高潇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悠悠地缠绕在他们耳间。
知道自己再无法阻止罗德了的罗格抿唇沉默下来。
“……”罗德拍拍失落的罗格的肩膀,目光微动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向正殿而去。
罗峰身死,身为储君的罗德接位是再合适不过的道理。他此去该是传令三相令之一的白书臣以撰写位书,昭告天下了。
将这场闹剧全然看毕的罗娅撑着脸,纠结得眉心起了个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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