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道，“正因为殿下不会就此信任于我，所以借着今日之机，我还会跟殿下说出一二。”

    “李承瑾在陛下面前一向以书生自居，擅长琴棋书画，表面上只关风月，无心政事。可是在他出游的这些年里，上三流、下九流，贩夫走卒、炼丹术士、市井之徒、和尚道士，他无不屈身躬身结识。我二哥沈靖辙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可知前朝大将军司马靖如，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几乎百战不殆。却因当今陛下与前太子夺嫡之时，站错了阵营，造成满门屠灭。可世人不知，他还有一个嫡孙子因缘际会而活了下来，名叫司马鹤，藏身名山道观之中，化名缘僧。此人不但继承了其祖父的奇门遁甲之术，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司马鹤，为人阴狠毒辣，却酷爱书画，一心搜集大儒先贤的书画之作。李承瑾投其所好，寻遍大江南北，最终送上了多少人一掷千金都得不到的常旭之的狂草。司马鹤投桃报李，现下被李承瑾安排在北狄边境的军中。以司马靖如大将军的名声，只肖他振臂一呼，自然响应者甚众。”

    “去年殿试的三甲之一，张文德，如今入主了翰林院，皇宫内外一应文书上传下达皆要过了他的手。工部督水清吏司孙玉涛，户部金部主事周亭之，还有礼部占星阁的侍从常满。或许其中有些人，殿下都没有听闻过名字，可是，这些小人物却都是夺嫡之路上重中之重的一环。只要李承瑾需要，这些人都可以大有作为。殿下细想一下，便可看出其中的端倪。当然了，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还有那个采衣，她生自南蛮苗族，善用毒蛊。殿下所见的只是她一个人。可是，李承瑾可不止挑选了她一个人入京畿城，她还有一个姐姐名叫采莲。如今这为姐姐已经被送了宫，不日就会出现在皇后娘娘身边。到时候，她做些什么，就不是殿下所能掌控得了的。总之，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有发挥他应有的作用。但是，等到关键时刻，都会成为他夺嫡的棋子！”

    沈梦言微笑着，一一道来。

    李承羡深吸了一口气，他身边有精心挑选的暗卫，原以为这些年来李承瑾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眸。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这背后竟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些事情，除了李承瑾自己，普天之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沈梦言却是清清楚楚，而且她还准备接着往下说。

    李承羡的面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震惊，他出声阻道，“丫头，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沈梦言微微一笑，道，“难道殿下不想继续听下去么？还是说，殿下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

    李承羡知道，她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这些人名和官职根本不可能凭空捏造。那日在双林禅院的禅房，她仅凭看了一眼他包扎的伤口，便出言提醒他小心身边的医师。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李承羡回去当即调查了一番。在他身边近身伺候有一段时日的医生确实形迹可疑，而且据暗卫来报，果然是李承瑾的人。

    他原本以为李承瑾不过是只有在众位皇子身边安插些暗哨的能耐，却没有想到，他的手已经伸得这样长。工部兴水利、户部管账目、翰林院往来舆论耳目，而如今父皇年迈，隐隐有效法秦皇汉武，起了求丹问药之心。这占星阁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这样想来，自己这位四皇兄确实是可怕得厉害！

    可是，丫头她……怎么会……

    沈梦言扬唇笑道，“我知道殿下还不能相信我。或许七殿下更不能理解，为何李承瑾会有这样的能耐。可是你若是设身处地地站到他的位置想一想，便会一清二楚。一个出身低微的皇子，对于权力的渴求，远远大过你们所有人。所以他才能作低伏状，耐心细致地伺候在皇上、皇后乃至太后的跟前。就像他对我那个七妹妹，还有二哥哥，何尝不是挖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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