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嬷嬷一直站在甬道边上，她站有好些时候了，直到苏府妯娌的马车消失在垂花门口，她才转身回燕徊阁去。

    “……就去了大夫人和三夫人，六小姐连个身影都没有看到。”黄嬷嬷跟张氏禀报。

    张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挑首饰，闻言就笑道：“别人又不瞎，一个是超品公爵，一个是毫不起眼的童生，该选谁？不言而喻的事！”

    黄嬷嬷给她插了一枝百鸟朝凤的金钗，笑道：“接下来就看国公爷了。”

    主仆两正说着，秋菊进来通传说李烈来了，张氏忙起身去了偏厅。

    “我原想着回京后就帮你相一门适合的亲事，谁知如今却耽搁在扬州城了，索性就在在扬州城里相看了。女方你也认识的，正是这府里的六小姐。”张氏拿眼打量李烈，“你觉得如何？”

    李烈抿唇，刚才他听张氏说起他亲事时，心下极其抵触，毕竟杨茹才死了不到三四个月的时间，他最近又这么忙，哪里有功夫去想这些事情。

    可听张氏话峰一转，说女方是锦念时，李烈都能听到自己心间陡然响起如擂鼓般的声音，面上发烫得让他忍不住撇开头去看窗外。

    窗外琼花盛开，花瓣洁白如玉，像极了她的脸。

    张氏眼尖瞧见李烈耳根都红了，心下嗤笑，面上却温和道：“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也没意见了。我曾跟三夫人透过口风，她虽未给我答复，但今日苏吴两家会面相看，吴二郎都从金陵赶来了，三夫人却没让六小姐去见他，我寻摸着苏府也钟意于你。”

    做父母的，哪个又不希望自己女儿能高嫁？苏府再自诩清流，也一样难止高嫁女的念头。

    “此事……凭婶母做主。”李烈面色已恢复如常，朝张氏拱手道，“亲事定下来前，侄儿要见见那位六小姐，请婶母安排。”

    李烈说这话时，那口气就跟下达命令似的，根本没考虑过张氏是否会拒绝。

    张氏闻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得厉害。

    午时未到，阳光还不太猛烈，李烈站在竹林边等黄嬷嬷，她去找谢老太太安排跟锦念见面的事去了。

    他上次也是在这竹林偶遇到锦念的，她还问他在西南可有认得一个人，似乎名叫……黎洪？杨茹死了，她请他节哀，他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记得竹林沙沙作响，有春风眯住了他双眼。

    也不知道她听过他向她提亲的事后，会不会出来见自己？毕竟京城、扬州两地，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在传他克妻的事。

    李烈握紧双拳，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愤怒，他迫切地见她，想把一些事情告知她。

    这是头一次，他觉得日头走得这般缓慢。

    锦念站在厢房屏风旁，手执花缠枝莲纹的花浇在给大一品浇水。大一品这样名贵的花，井水质杂，她很担心把花浇死了，还特意让宋掌柜找人去城外的甘铭泉，抬了好几瓮山泉水送来。每隔五至七日一浇，每一次都把盆土浇得透透的。

    泥水顺着紫砂兰盆底部的盆漏流到底托上，积了满满当当的一钵，眼看泥水就要溢到地面上来了，吓得莺歌惊叫道：“小姐快停手，水溢了……”

    锦念被唬得一惊，赶紧收住花浇。兰草很娇嫩，毒日头、大水等就能让它失去生机，刚才只要她再一倾水浇，这大一品怕是要被水沤烂根死掉。

    李烈若知道她把大一品养死了，指不定要后悔送她这么贵重的名花了。

    她刚才一直在想吴二郎的事，心里头七上八下地乱着，都忘记了，自己正在给大一品浇水。

    锦念深吸了口气，吩咐莺歌：“把它拿到庑廊背阴通风处，让它散散水气。”

    莺歌应诺，卷了袖子连盆带托就捧起兰盆，脚刚迈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佟妈妈正朝这边走来。

    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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