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你,害你一直为我担心。”荷荷直起了身子,又开了罐啤酒,挣扎着要和穆柳碰杯,激动的拍着胸脯说带,“我们干了这杯酒,干了这杯勇气,我明天就离开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我,也不会让你再为我担心。”
“荷荷,你真好,你真好。”穆柳就着眼泪喝了那杯酒,两个人抱在一起,哇哇地哭起来。穆柳借着酒劲把藏在心底的好久的话也一起说了出来。“荷荷,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我爸,我好想我爸爸。我妈妈一点都不爱我,我才出生她就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外婆。你都难以想象附近小孩子有多坏,他们天天追着我丢石头、吐口水,骂我是野种,他们还说我爸就是被我妈杀了,说我是杀人犯的孩子,将来也会杀人。她们都不跟我玩。我特别生气,就问我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妈什么都不说,她总是回避我的问题,甚至回避我。我就问外婆,外婆说我爸逃债跑了,一个人在外面过逍遥日子。可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欠再多钱也该还清了吧。我外婆就不说话了。荷荷,我好怕我爸真被我妈杀了,我妈很怕看见我,好像我真的是个耻辱似的。”
“可这并不是我自己的错啊,但是他们都怪我,那些小孩子。我上学的地方越来越远,可那些羞辱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我身上,怎么都挣脱不了。后来我抑郁停学,他们也只是觉得我罪有应得。我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错误,筱悠常常鼓励我,可那些伤害,不会因为我听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变得不严重。那些话还是在我的身上腐烂扎根,而我却不是只金蝉,还没能学会脱壳。我心里全是疑问,可没有人想要回答。”
穆柳哭到躺在地上,仿佛在这世上真的无依无靠。
“哎,也是个小可怜。”荷荷放下酒杯,躺在穆柳身边,抱着她说道,“等我们大学毕业了,你就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们去芒市,芒市再往南就是瑞丽,和瑞丽挨着的就是缅甸,那里没有责难,也没有孤立,就每天跟傣族小姐妹,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吃吃饭。我决定了,”荷荷拖着穆柳站了起来,“毕业,我们就去那定居,我有钱,每场舞都要跳,每种酒都要喝,每种美食都要吃。”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眼神失了焦,又瘫坐在地上,平静地说,“算了,我们还是去新疆吧,爸爸妈妈和弟弟还在那里,我去了他们会不开心的,我不能去那里,我不能去那里。”荷荷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穆柳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她没注意到荷荷的不正常,只是扭动着身体,靠着荷荷的背,傻笑着,“去新疆也好啊。瓜也甜,人也美,我们去那里跳舞,哈哈哈,我们去那里跳舞。”
“好呀好呀,去哪儿都可以,反正我要绑着你一起。”荷荷说着话,突然扒着穆柳的耳朵小声说道,“等毕业我就有钱了,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养你。”
穆柳喝醉了,就开始控诉荷荷,“好好好,只要不带阿石楠,我哪里都跟你去。”一提起阿石楠,穆柳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我不喜欢你跟阿石楠在一起,我难过,超级难过,为什么癞蛤蟆老能吃到天鹅肉,这让我觉得不开心,特别不开心。”
“不带他玩,我们自己玩。”荷荷豪迈地一挥手,把手里的啤酒馆扔得好远,好像要把阿石楠也这样一起丢掉。
两个人摇摇晃晃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手拉着手,胳膊挽着胳膊,歪歪扭扭跳起了舞,五音不全唱起了歌。黑暗中有人借着月亮的光,冷眼欣赏这出鬼哭狼嚎似的表演。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你的老怀表还在转吗
你的旧皮鞋还能穿吗
这儿有一支未来牌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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