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瞧着雨轩,我笑道:“我病着的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雨轩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错愕,遂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突然跟我如此见外了?”
我摇摇头,感慨道:“或许是人在病中,想得比别人多一些,这些日子若不是你细心照料,我的病也不会好得这么快,雨轩,你进宫几年了?”
“娘娘难道忘了么,我自小便进了宫,那年甘州发大水,很多人都淹死了,先皇亲临甘州慰问受难群众,从中带了许多失去家园的孤儿进宫,我便是其中一人。”雨轩说着往事,神情带着几分惊恐与怆然。
我亦是知道那场天灾的,那时我还是乐府的宠姬,乐意曾带着我亲自将振灾物质送去受难前线,看着那被洪水一洗而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我难受了好几天,没想到雨轩也是那场天灾的受害人。
悄悄伸手握着她暖热的手,纵使我对她还心存芥蒂,然而此时却不想与她疏离,“雨轩,对不起,我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
雨轩惊慌的摇头,“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这些日子我感觉你对我很疏远,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顿了顿,目光真诚的望着我,艰涩的道:“就算我做过什么,我亦是为娘娘好,希望娘娘不要怪我。”
我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雨轩,我知道的,可是有时候你所做的认为对我好的事,在我看来并不是为我好,我希望以后你再也不要有什么事瞒着我。”
雨轩怔了怔,慌张道:“小七,我……”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不管她那时出于何目的引我去了西厢偏远,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好了,我想睡会儿,你也下去歇息一会儿吧。”
雨轩动了动唇角,欲言又止,终是站起来,缓缓出了东暖阁,看着她的背影在初冬的暖阳下渐渐的消失,我闭了闭眼,倦极的睡过去。
神思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云秀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微微睁开眼睛,朝徜开的殿门望去,只见云秀正伸手拦着一名身着绯红色宫装的女子,她背对光而站,让人瞧不清她的神情,然而我却知道,那是宁容华。
心底微诧,不知道她来此做什么,撑身坐起,我对殿外的云秀扬声道:“姑姑,这可不是咱们的待客之道,快请宁小主进来吧。”
宁容华莲步轻移跨进殿来,人尚未近身前,身上带着的那股清甜香气已扑鼻而来,我不自觉的皱皱眉头,下意识排斥着这股香味。
“久病之人难以见客,还望容华妹妹不要见怪。”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她,瓜子小脸,黛眉如画,细长的凤目内光波盈盈,小巧挺拔的琼鼻,精致的樱桃小嘴,整张脸艳光照人,让人自惭形秽。
与她的容光焕发比起来,我真是憔悴得难以见人,不自觉的以手梳理了下额前的刘海,想让自己更精神些。
“姐姐病中妹妹本不该来相扰,只是看望姐姐心切,才急急的来了,扰了姐姐静养,妹妹在此向姐姐赔罪了。”宁容华凤目在我憔悴的病容上掠过,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讥嘲,然而很快便让她掩藏起来。
我心底冷笑,看来她倒不是真心想来探病的,而是来探虚实的,“妹妹何出此言,妹妹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姐姐怕是盼也盼不到,怎敢再责怪?姑姑,还不给宁小主看座。”
见她目光在东暖阁内四下游移,我微微一笑,郁翠苑虽小,后山却有天然的山泉,冬暖夏凉,郝湘东为了让我更好的养病,才让我搬来这里居住,一来可以早晚药浴,二来也可避免旁人前来打扰。
可是此处却成了众多妃嫔艳羡的地方,因为不仅有活泉水享用,更是离郝湘东的寝殿极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便是如此。
云秀指挥着两名宫女抬来一张镂空雕花梨木椅在软榻前安置好,宁容华也不拘礼,径直坐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