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情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阿湘东……”低声唤他,不管他对我的感情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终是在意我的,否则不会在太后面前如此维护我,只是今夜一过,明日我怕再难得片刻安宁了。
入宫之时便已然想到,倘若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地位,便永不会有安宁的一日,可是事到如今要去面对时,心里却还是胆怯的。
寝殿内,苏合香袅袅萦绕在大殿的每一处,焦躁不安的情绪缓缓的镇定下来。
郝湘东将我轻柔的放在龙榻上,转身对跟在身后进来的陈公公道:“去请吴太医。”
陈公公悄悄睨了我一眼,连忙应承了下去了,郝湘东转过身来,脸上的空洞与迷茫已悉数褪去,神色关切的对我道:“你身子不好,朕不放心送你回你的住处,先在朕的寝殿歇着可好?”
身下是柔软的天蚕锦被,上面还残留着郝湘东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我的脸微微的热起来。
此处是天子居处,按祖制,非皇后是不得留宿在内的,仓皇的要挣扎着起身,他却一把按住我,我急道:“阿湘东,这不合祖制,我不想你到前朝被朝臣为难,亦不想落人话柄。”
郝湘东剑眉一拧,神色微恼的道:“朕的家事由得他们来说三道四?你只管安心的住着,一切有朕在。”
那日之后,我因风寒卧榻半月有余,整日精神不济,吃完药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此时我尚不知外界已传言纷纷。
直到一日照看我的宫女说漏了嘴,我才知晓那晚的事在后宫已然掀起另一波惊涛骇浪,甚至连前朝都卷了进来。
朝臣纷纷进言,说我是祸国妖姬,要让郝湘东以*犯上之罪论处我,然而郝湘东毕竟不是三年前初登基毫无实权的新皇,他力排众议,非要晋封我为皇贵妃不可。
相比前朝的激烈反应,后宫显得平静了些,只因太后在第二日便称病谢绝任何人拜访,后宫妃嫔一时群龙无首,谁也不敢随意捋郝湘东的龙须,只得静观其变。
然而在这谣言四起的时候,有一名宫妃却在此时悄然崛起,受宠程度竟比怀有帝裔的徐凌舞更甚,令众人始料未及。
这人便是那晚在郝湘东面前进言的宁小仪,据说她日日伴在郝侧,深得郝湘东欢心。半月之间,已连晋三级,现在是正四品的宁容华。
而宁容华的父亲也因为她的得宠,一下从云山县县令升为漕州刺史,让众人都为之哗然。
听着宫女的话,我的心微微酸涩,这些日子郝湘东每每来看望我时,眼底都掩不住疲惫,我一直忧心他是因为我才会这样,没想到事实不然,他夜夜笙歌,怎会不累?
宫女见我怔忡出神,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道:“莲尚义,奴婢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回过神来,我冲她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感慨男人的感情更像那镜中花水中月般一点也不真实。
宫女这是第一次与我说话,之前她侍候我时都带着惶然,现在见我如此平易近人,便也放开胆子,羡慕的道:“莲尚义真是好福气,能得皇上如此宠爱,前几日尚义昏迷不醒,皇上便衣不解带的照徐你,连喂药的事也不假他人之手,实在令人羡慕。”
涩涩一笑,我掩了眸底的黯然,语气中带着酸意道:“皇上确实对我不错,可是对宁容华也不错啊。”
宫女似料不到我会如此说,怔了怔,尴尬的笑了笑道:“是啊,对于后宫的妃嫔来说,皇上是她们生命的唯一,谁不卯足了劲去争得圣宠,尚义要想开一点,今日不是宁容华,也会有其他的妃嫔上位,这个宫中,皇上的宠爱永远不会成为唯一。”
宫女的话如一盆冰水,瞬间便浇熄我心中所有的假想,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