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了,卖糖葫芦了。”远远的,一道略显苍桑的声音传来,我寻声望去,心中一喜,悄悄扯着郝湘东的手向那方移去。
郝湘东正站在一个卖古玩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枚通体发绿的扳指细细端详着,冷不防被我这样一拉,扳指便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滑向地面,顿时摔得粉碎。
摊贩是个浓眉大眼、一脸凶神恶煞的大汉,见我们摔坏了东西,他“腾”一声站起来,怒声道:“我这是上好的和田玉,如今你们砸坏了,就得赔。”
郝湘东斜睨他一眼,郝王风范顿时横生,“我有说过不赔吗?”
那大汉似被郝湘东的气势震慑住,嗫嚅的道:“公子确实是没说过不赔,不过在下在此营生多年,遇见过许多如公子一样,看着贵气,实则赖皮的人物,所以在下不得不先声夺人,这样吧,这扳指已经坏了,我就亏本处理,五十两银子,公子看怎么样?”
郝湘东被他的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倘若是不赔,便真成了他口中的赖皮人物,但若是赔了,却又觉得不心甘,因为地上那枚破碎的扳指怎么也值不上五十两银子。
郝湘东回过头来扫了我一眼,我朝他无奈的吐了吐舌头,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嘴馋,想吃糖葫芦罢了。
“老板,您这不是坑人么,我瞧着这扳指最多不过值一两银子,怎的到你嘴里就那么金贵,可别欺负我们见识短?”既然是我闯的祸,自然该由我来解决,我缓步上前,拾起那一半尚还算完好的扳指仔细端详着。
那大汉被我这样一说,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目光恶狠狠的射向我,“这位小娘子,你可看仔细了,这是我自南陈拿的货,南陈玉石最是出名,不信你去周围打听打听,谁不说这玉扳指值五十两?”
听那大汉提起南陈,郝湘东的身躯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一下,待我凝眸看向他时,他的面色已恢复如常。
“这位大哥说得在理,娘子,给银子。”郝湘东似是不愿在宫外惹事生非,我亦明白我们是微服出巡,倘若闹将起来被朝中大臣知道,丢的便是皇家尊严。只得忿忿不平的探手入怀。
纤手所接触到的荷包却是空空无一物,我顿时一惊,倏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阿湘东,我似乎忘记带银带了。”
郝湘东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学着我也压低声音道:“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那大汉是何许精明的人物,瞧我们低声嘀咕着,似乎也猜出了我们身上没银子,他的嗓门顿时大了许多,“我就说嘛,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富家的公子小姐,结果都是一群打烂了东西不赔的赖皮,快点赔我银子。”
他的大嗓门引来许多围观的群众,人群中有人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郝湘东是一国之郝,岂能受人指指点点。
“你这话也别说得这么难听,谁没有个出门忘带银子的时候?再说也是你的玉扳指经不住摔,能怨得了谁?”
“嗬,小娘子倒是牙尖嘴利,我也不与你多说,你只管赔了我这五十两银子,我们便银货两讫。”那大汉是吃准了我们身上没银子,语气也凶悍了不少。
我回头瞧着郝湘东,他的脸色微红,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尴尬的事,我正不知所措时,他却暗暗的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镇定。
“这位大哥,摔坏东西我们理应该赔,但是今日确实没带那么多银子出门,不如我给你打个欠条,过一会儿便让家仆给你送来。”郝湘东镇定如常的道,站在人群中央,他就如鹤立鸡群,是那样的出类拔萃、玉树临风。
大汉见我们确实没钱,气焰更是嚣张,咄咄逼人的道:“我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摊贩,从来都是现银买卖,何时曾与人打过欠条,你若没钱,不如我替你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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