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最后几乎听不清,然而我却是懂他的,岚儿的死给他带来的打击可见非同一般,只是为何,我的心总是这样不安,即使被他拥在怀里,那股不安也不曾稍离。
那日之事在后宫不胫而走,人人皆在我背后指点,说我妒忌心强,郝湘东为着我才疏远了众妃嫔。
太后自在冷宫外与郝湘东争吵后,便以礼佛为借口久不问后宫之事,但据说听闻宫中传言,足足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而郝湘东仍是我行我素,以朝中事务繁忙为由推脱临幸一事。
我与陈公公暗暗着急,却也拿他没有办法,我知道郝湘东不是为了我才不去后宫走动,而是因为岚贵人辞世的消息,他正伤心难过,又怎肯去后宫与那些妃嫔虚以委蛇。
有时候我站在他身侧为他研墨,他的目光会空茫的掠过我,径直投向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中,怔怔的看尘埃翻飞落定。
每当这时,我总是心酸的,就如吃了春天里成熟的第一颗杏子,不仅酸倒了牙,心底也被那酸意浸蚀,难以自拔。然而我知道逝者不可追,于是悄悄敛了心中的酸楚,只一径的挑些有趣的事说与他听。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郝湘东用罢午饭,带着我与陈公公到御书房后的枫林里散步,陈公公是个知情识趣的人,进入枫林便寻了个由头往一旁的小道避了。
我会心一笑,虽然郝湘东名义上是带着他,可我们都心知肚明,郝湘东不过是以他来作掩饰罢了。
其实掩不掩饰已经没有必要了,后宫妃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我霸占了郝湘东才让她们备受冷落,想起几日前绯小媛刻薄的话语,我忍不住抿起唇哂然一笑。
“就凭你这无盐貌也能在皇上面前侍候,真真不晓得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叫咱们皇上跟喝了迷魂汤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或许是有晨嫔的教训在前,绯小媛话虽刻薄,却终是不敢动我分毫,不过此时想起来,却真觉得好笑。
郝湘东瞧我笑了,怔怔的望了我一会儿,突然道:“岚儿笑起来时两颊也有一个浅浅的酒涡,煞是好看,那一年,朕便是沉醉在她的酒涡里……”
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即使明白他忘不了岚儿,可是听他时时念叨,我心里也终究是不舒服的。
然而思及岚儿已逝,我才极力忍住心底狂涌的酸意,勉强笑道:“看那画像,岚儿当真是举世无双的美人,阿湘东时刻记挂着她,想必她会颇觉欣慰的。”
郝湘东怔怔的望着我,目光中的迷离让我几欲心酸落泪,然而却终是视作未见,撇了头去瞧林中已然绯红的枫叶。
夕日红霞,秋景瑰艳,尽寒霜色流丹。欲飘魂落,梦断奈何间。质朴高洁谁晓,无恨怨,枯叶独怜。云遮泪,风促憔悴,水泣诉悲难。忧酣。情眷世,悲望寻遍,孤影形单。欲诉无人伴,哭咏诗篇。残月无声冷照,眉难展,如病愁联。化根土,荡无思念,寂寂待冬前。
心中突然涌上这些诗句,端的便是岚儿一生的写照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斜射下来,照射在他明黄色的衣袍上,金丝银钱绽出刺眼的光芒,晃得我的眼睛一阵生疼。
抚了抚鬓前被风吹乱的额发,收敛住满心的萧瑟,我轻声道:“阿湘东,你如此舍不得她,当初又为何会放她走?”
话一出口,我便立即后悔了,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挖他的伤口么?
咬着下唇忐忑不安的瞅着他,他却似乎根本就没听见我的问话,我略略松了口气,可瞧着他出神的样子,心里又淡淡涌上一股愁绪来。
他到底是忘不了岚儿的,而我在他心中到底又占据什么样的地位?
半晌,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淡若轻风的道:“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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