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头,说看到茅台就想起自己以前的太太。
老姜敏感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给他倒满茅台,说,有什么故事跟哥们说说。
2
小伙姓高,前几年跟前妻来墨尔本旅游,就记得当时在中国超市他太太两眼冒光地说,看看看茅台茅台。
他说,他太太是贵州人,看到茅台总是一脸骄傲说茅台是贵州的。
老姜点点头,我也贼喜欢贵州,因为老干妈。
我一个巴掌打过去,说,别打岔。
他说,离婚了心情差,没办法调节,心里就一个强大的执念,非要再来墨尔本的这个地方看一眼茅台。哪知道中国超市换地址了,心灰意冷四处游荡,正好看到我们在院子里喝酒。
我问,看到了,然后呢?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老姜说,没事喝多了你就知道了,来来来。
又几杯下肚,三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白人小伙有一个酒醒的差不多了,失意再战。
我哪还有力气,推推老姜,老姜已经晕晕乎乎抱着媳妇喊妈了,小高站了起来,说我来!
又一场恶战,以两个人跑到厕所狂吐告终。
小高气喘吁吁奄奄一息,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纸和笔,非要让我写电话号码。
我写了一串在墨尔本的电话,他摇摇头,说写你在国内的。
我写完后他又很快地在纸上接着写了一串数字,看着很像是电话号码。他接连写了五遍一串同样的数字,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问,怎么了。他却不说话,把纸递了过来。
那五串同样的数字,的确很像电话号码,只是少了一位,变成了空号。
他说,这是他前妻走的时候留下的手机号。
我问,你有打过这电话吗?
他说,我看到这电话号码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可她已经走了。我从没有打过这电话,我知道少一位的电话是打不通的。你说她是不是忘记了?或者是最后一笔没写上?笔是不是突然没墨水了?
我话到嘴边却不忍心,只是说,或许吧。
第二天我问小高,哪里看日出美?
他说,如果来台湾,去一次阿里山吧。
后来小高说,我想回台湾了,人之所以可以在外面流浪,是因为终究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后来才想起来,电影《春光乍泄》里黎耀辉也这么说过。
3
我曾经满世界追逐日出,这过程并不美妙。
旅舍可能会停电,签证可能会出问题,飞机经常会晚点,疲惫才是常态。风景不一定都好看,日出前的天都很黑,有时会突然遇到大雨。
我在异国他乡丢过钱包,也在山顶突然等到一场雨,内心也下着一场雨。
记忆最深刻的日出,是在海南的海边,我当时饥肠辘辘,困的睁不开眼。整个海边只有我和另一个姑娘,我哆哆嗦嗦等日出,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无意询问照片里的人是谁,自然无从知晓她的故事。但我记得她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给我,和她的那个微笑。
有时也会突然想起小高,我想他计划中的旅行,或许就是在街边跟人喝醉整晚。
但这或许也只是我的想象,或许他也只是想来墨尔本看看那美景,扔掉过去的影子。
人人都在寻找对抗难过的方式,或许用旅行填补内心,或许是游戏来打发思念。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可有些东西,旅行之后还是难过,旅行之后还是要面对。
就像小高回家之后,还是要面对没有那个人的生活;就像我好不容易请到假去看日出,回家之后还是要面对做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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