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平时去县里、村里,从不穿官服。”温小姐道:“今年正旦女官朝见皇后,许多人都是事到眼前才知道要做朝服的。可惜女儿没轮上。”
温良恭更加疑惑了:“那如何分辨女官品秩呢?又如何行礼?”
“品秩职司不用担心。女官巡视肯定带有各部文移,到时候一目了然。”温小姐突然一嘟嘴,颇有怨气道:“至于行礼嘛,若是有人不给我行礼,我也不给他行礼!”
温氏拉住女儿的手:“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就是那些假清高的文官,看到女官就像是脏了他们的眼一般!”温小姐怒道,突然见父亲脸色不好,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爹爹。..”
“我朝有过妇寺之祸,女官自然不受朝臣待见。”温良恭解释道。
“如今我们也是朝臣呀。”温小姐道:“可偏偏不许我们上朝!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们女官做的就少了?哼,就是欺负我们小女子罢了。”
温良恭正要教训女儿,温氏已经拉过女儿的手道:“男女有别,乾坤定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国家有事,女子也该为国效力。等国家安定了,自然就该回到家里相夫教子……”
“娘!”温小姐急道:“秦都督良玉还领兵打仗呢!古人也有花木兰从军,女子哪里就不如儿男了?”
“荒谬!”温良恭拍案道:“不是说女子不如男,而是天道周行,男女有定!岂不闻牝鸡司晨,国之大祸么!”
“哼……”温小姐放低了声音,嘟囔道:“还不是你们这些男官将天下乱成这般模样的?”
温良恭被噎住了,瞪大了眼睛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怎能如此气你父亲?”温氏连忙拉住女儿,不让她说话。
“我又没错!”温小姐犟道:“陛下为国辛劳,各处奔波、亲冒矢石都累倒了。现在正是国家存亡之时,理当人人效力。可就是有些人,一会儿讲男女有别,排斥女官;一会儿说文尊武卑,蔑视将士;一会儿又争君子小人……可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救国救民的大事?我们女官最看不起这些腐儒,只望父亲大人万万不要跟他们一样才好。”
温良恭听了怔怔无语。心中却颇为欣慰,觉得女儿果然是见识大长。他良久方才道:“我如今才知道当日吴伟业被你教训的滋味。”
温小姐破涕而笑,道:“如今再让我碰上吴伟业,有得他好看。”
温良恭知晓,以女儿的身份,再去训斥吴伟业有些过分了。不过他很快就体验了一番迎接女官的尴尬。
尤其这群女官领头的还是自己女儿。
温小姐此行一共六人,都是礼部文教清吏司的巡视。区别只在于品秩有高低而已。作为领头的温小姐,驻在济南,对济南所属的一六十七个村、里学进行巡视检查。其他五人均分济宁府三州十五县,巡视结果报到温小姐处汇总,作为济南府的巡视报告。
看起来温小姐工作任务最轻,其实不然。她在完成自己的巡视区域之后,还要对其他各县进行随机抽检。
若是走马观灯倒不需要两个半月,防止地方官员舞弊,还要进行教学质量检查,对教师进行评估……完成等等这些巡视项目,时间就格外紧张了。
别看现在这些女官一个个嬉笑无忌。等开始工作之后,就有得苦头吃了。
作为知府。温良恭只需要在巡视组来的第一天接见一下就没事了,剩下的事都让各县县令头痛。直到巡视组走的时候,温良恭再出面送一送也就可以了。然而因为这次是自家女儿领头,又是山东文教巡视的第一站,他不能不多给些面子,好生陪着跑了两天。
仅仅两天。温良恭就知道女儿的不平从何而来了。这种工作量,就算是男子也未必能扛得住,何况都是一些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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