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贾贵妃怀孕的关系,贾似道得以常常入宫探望。这日走在锦脂廊上,他遇上了讪讪而来的赵昀。这几日,贾惠儿成了他和道清之间绕不开的话题。他刻意避了开去,少提秾华殿的种种,可道清总有法子再绕回来。
比如他说希望午后去小西湖边坐坐。道清说,小西湖边的青苔不知是否清理了,万一贾妃踩了滑到可不得了。
比如他说苏州进贡了些湖蟹,一起尝尝吧!道清说,湖蟹虽鲜美,但千万不要往秾华殿里送。
他不愿意再说话,生了闷气走了出来。她也不拦,说皇上有空多去看望贾妃,于她安胎有利。
他恨得牙痒痒!
此时碰见家贾似道,赵昀本欲朝他点个头就走过,却突然听见他身边传出蟋蟀的叫声,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贾似道赶紧跪下,说:“皇上恕罪,臣惊扰了圣驾。”
赵昀素知贾似道热衷于虫道,不禁揶揄他:“边境争斗不止,你贾府中的小战斗也不消停啊!”
皇上话中讽刺得分明,可贾似道并不脸红,还说起了大论:“边关不断传来吉报,臣不字有多高兴。臣只恨自己不能领兵打仗,唯有寄情于促织,将它们当作北地蛮人,看它们恶斗一番,也能稍稍泄一泄心中郁闷。”
赵昀听了莫名其妙,问:“促织也能和打仗相提并论?”
贾似道顺藤而上,说:“比如兵者选兵,养兵,排兵布阵。促织也大体如此,论赋、论养、论斗等都有相通之处。”
这是赵昀第一次听人将促织与用兵联系在一起,颇觉新鲜。他再仔细看贾似道此人,双眉弯弯,鼻尖微翘,眼珠闪灵。他突然冒出个念头,若贾似道不是贾惠儿的兄弟,和史弥远也没有那些个关系,或许还能当个人才用用。他客套的与贾似道说:“你对促织倒是大有研究,哪日写上一本心得给朕看看。朕倒想知道这促织与兵法到底有何相通之处。”
贾似道连连称是,目送皇上离开。他拎起手中的小玩意儿,对着它们说:“老朋友,今日你们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贾似道欢欢喜喜地来到秾华殿,是满面春风。贾惠儿瞧他模样,问道:“小弟今日何事如此欢喜?”
贾似道提起手中的蟋蟀盒子,朝着它吹了两声口哨:“我家小将军今日当记一功。”盒中蟋蟀通了人性,叫了几声,似在回应。贾似道愈发高兴,将盒子贴在脸上,是万般喜爱。他问:“姐姐可知方才小弟遇上了谁?”
贾惠儿说不知。
贾似道神气地说:“皇上!小弟遇上了皇上。皇上还和小弟谈论促织之道呢!”
贾惠儿叹气:“你怎的能把这市井玩意儿在皇上面前摆弄,也不怕他愈发看轻了你?”
贾似道说:“怎会?小弟将那促织说得好似兵法一般,皇上听了兴致不弱。姐姐且等,小弟的运气要来了!待小弟出头之日,那些个欺负过姐姐的,小弟一个都不会放过!”
贾惠儿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小腹微隆,不细看是看不出的。贾似道没有得到意想中的回应,他转头看自家姐姐。可贾惠儿低着头,他看不真切。
“姐姐难道不替小弟高兴吗?”贾似道问。
贾惠儿良久才抬头,说:“我最近乏得厉害,所以很多事情便不去想,也不去做。我突然觉得这样不争的日子好美,若能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未尝不是好事。”
贾似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贾惠儿,说:“姐姐是怎么了?怎的说起话来都不似你。难不成是那皇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贾惠儿说:“自我有孕后,皇后待我很好。那日她与我说,谢谢我为皇上孕育子嗣,因为这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她没了孩子,以后便不能再有。她若有心害我,何必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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