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洞里。我把身子撑在窑顶上了。真悬啊,差点就被活捉了。”王家安苦笑着要摸烟锅,却一下想起走得仓促啥都没带。
“志安的烟锅我还收着,等一下拿来给你。上了岁数,烟锅不能离手了。”嫂子爽朗笑着,深受来拍了拍家安的手背。
“我也就有心事的时候抽几锅。嫂子,我想再找地方躲躲。在你这里太危险了。我想走”王家安不好意思地说。
“有啥危险的?我已经叫良栋想办法给你家里人捎信。叫他们放心你。你王家安打过日本汉奸,打过国民党,一条响当当的好汉。想不到人到晚年,却被这帮瞎人撵着到处跑。龙陷泥潭,虎落平阳”说着说着,惠英嫂子又撩衣襟抹泪。
“嫂子,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是报答不完了。”家安的眼眶也热起来。
“咱是一家人,你咋说这种话!别想不开。好好活着,哪能总是这么乱腾?总能熬过去,战争年代那么残酷你都过来了。”
王家安知道惠英嫂子想差了。其实他没有寻短见的意思,只是不想再连累她。这一误会他反而不敢离开了。不能让嫂子伤心。
过了一会儿,惠英嫂子到前院给家安拿来了烟锅。王家安不解地摸着烟袋问道:“嫂子,你哪来的烟叶?”
“买的啊,还能偷人家的?不瞒兄弟说,我自己气闷了也喜欢抽两口。但都是躲在家里抽。出去怕人家笑话。”
“志安哥去世了,你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送送他。”家安装着烟说。
“送他干啥。都没在村里办丧事。一切都是铁路上办的,就开了个追悼会。骨灰盒拉回来就入土了。”提到丈夫,嫂子口气黯然。
黑影里,两个人坐在炕边上,一人一只烟锅对着吸烟。透过窗户纸传进来淡淡的光,屋子里的烟雾缭绕直上屋顶。家安禁不住想起多年前,这屋里发生的事来。也就是想想而已,他已经没有火辣辣的感觉了。他,还有对面的女人,都不可避免地慢慢老去。
前后住了一个多月,家安觉得风头差不多过去了,才敢回家。还是晚上动身。嫂子不知从哪里给他搞了一只烧鸡来,又烙了几张油饼让他拿着。谆谆嘱咐回到家好好过,遇到事就忘开处想。
在惠英嫂子身上,家安竟然感觉到一种母亲般的感觉。这恩情确实是无法报答。
回到家里三天,王家平一直不敢出门。月娥说,他跑了以后,造反派来了好几次。
“他们没打你吧?”
“打我干啥!我就说你出门看朋友了。别的不知道。他们还能跟鬼子汉奸一样,对我动刀子?怎么样,在嫂子那里过的还行吧?”
“我这是逃难,啥行不行的?嫂子没了老伴儿,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我心里愧得慌啊。这不就回来了?”
过了些天,王家安还是被公社革委会找了去。到县里参加了一次批斗会。这时候张小利那一派已经被赶下台了。虽然批斗会还是开,但已经比较文明。起码不会打人做喷气式。最多胸口挂一块牌子。而王家安不过是来陪斗的。现场挨斗的主角是县委书记段成功。
家安在现场看到了女儿春妮。那天春妮是第一个念大批判稿子的人。等到批判会一开完,家安这样的小角色就没人搭理了。他就自己摘了牌子,准备回家。
出了城没走多远,就到了鱼家祖文那个地方。当年不是杨大爷,家安就可能送命。多年的革命生涯里,他救过别人的命。别人也救过他的命。杨大爷的女儿枣花,也是嫁了个首长。和他一样的一只手。已经多年没有他们的音讯了。
鱼家祖坟如今已成了一片耕地,那些显赫的坟冢都不见了踪迹。大约鱼家也没有什么后人了。眼下绿茵茵的麦苗正在吐穗,看着长势喜人。
“爹,你慢点走。我和你一起回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