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司上班。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突然她想到,这个神情是否很像乔。乔在面对男人的时候,常常会这样,不屑而神秘的样子。
男人说,为什么不扔掉你的挎包,我可以重新给你买一个。Gci的喜欢吗。
她说,这个包是我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唯一没有离开我的东西。
电梯安静地上升。男人轻轻地亲吻她的脖子,他的呼吸里有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他说,我有预感我们的身体会很适合,越是看起来沉静的女孩越会放纵。我喜欢。
她回到浦东的暂住房时是凌晨三点。乔还没有下班回来。她不知道乔什么时候回来。坐在门口恍惚地就睡着了。然后她闻到熟悉的香水味道,乔的长发碰触到她的脸颊。看过去疲惫不堪的乔脸上的浓妆还没有洗掉。
乔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再回来,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男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她安静地看着乔,没有说话。乔却哭了,把她拥抱在自己的怀里,脸紧紧地和她贴在一起。我会和你在一起,男人都是骗子,我们才能够相爱。她麻木地被乔摆布着。眼睛一片干涸。
乔陪她去医院做了手术。乔一直不停地咒骂着,那个臭男人,便宜了他。她怪自己的心情,她真的一点也没有恨过他。心里只有淡淡的怜惜。是对他,对自己,还是对这段感情。然后她又看到路边那个熟悉的咖啡店。她叫出租车停下来。她忍不住又走进了那里。留言板上的小纸条还是密密麻麻。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张香烟盒子做的纸条。她轻轻地把它打开来。
她看到林淳朴的字迹。在那里写着短短的一行字。我爱这个坐在我对面的女孩。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二日。林。
她微笑着看着它。物是人非,时光再次如潮水退却,她的绝望却还是一样。她终于可以确信他们之间真的是有过一场爱情。就在那一天,仅仅一瞬间。她把纸条折起来又放了回去。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她回过头去。那个靠窗的位置是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男人。不会再有。
穿过铺着厚厚米色地毯的走廊,男人用房卡打开了房间。他没有开灯,却把窗户玻璃全部推开。清凉的高空夜风猛烈地席卷进来。男人说,暗淡光线下看漂亮的女孩,她会更有味道。他说,现在过来把我的衣服脱掉。她脱掉他的衣服,中年男人的身体散发某种陈旧的气息。她的手指摸在上面,就好像陷入一片空洞的沙土。她听到他浊重的呼吸,她看着他慢慢仰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露出沉迷的神情。
宝贝,继续。他轻声说。她没有脱掉裙子,坐在他的身上,开始舔吮他的耳朵。她感觉到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是强盛的生命力,不肯对时间妥协。她是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做爱,她的心里这时才陡生恨意。
她的手慢慢地伸到床下,摸到了打开的挎包里,那把冰冷的尖刀。
乔说,安,等我再赚点钱,我们离开上海,去北方。
在房间里,乔披散着长发,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漂浮在夜色里。乔的亲吻和抚摸洒落在她的肌肤上,她躺在那里,看着黑暗把她一点一点地淹没。
如果我们老了呢,我们会漂流在哪里。她轻声地问。
不要想这么远的事情,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把握,也许下一刻就会死亡。乔微笑着,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你的心跳,告诉我生命的无常。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血液的流动已经开始缓慢。也许真的该离开上海了。这里不是她们的家。她们是风中飘零的种子,已经腐烂的种子,落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生长。
乔说,你是否害怕我也会离开你,不会。我们以后可以隐居在一个安静的小镇,开一个小店铺,我们相爱,过一辈子。她紧紧地抓住乔的手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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