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第8/12页)  七月与安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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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给她,因为他喜欢我们两个。我把我的一杯让给他,然后自己跑过去再买一杯。我很清楚我对他的爱,比谁都多。有一天,他对我说,他选择了她。他说,因为你比她要独立得多。你不会太难过。但她不一样,她离不开我,我不忍心。

    她低下头,微笑着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他,因为独立就一定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离别吗。因为他觉得你可能不会受伤,因为他觉得你很坚强。可是我现在已经不难受了。是真的真的不难受了。

    他沉默着。他们之间是喧哗的雨声。

    那个梦魇是重复的。为了逃避某种无形的追逐,在迂回道路上奔跑,不知道追赶在身后的是什么,却清楚心里焦灼无助。在慌不择路的奔跑中,一次次陷入迷途。最后发现始终是在兜一个圈子。

    她对自己说,停下来停下来。真的跑不动了。如果它要让我死,就让它来捕获我。雨声停止,空气里有清新的桂花香,新棉被柔软舒适,床边小桌子上放着林给她盛清水的杯子。小时候,从梦里惊醒过来的她,常常把被子蒙在头上,因为恐惧而无法呼吸,直到憋得喘不过气来。很小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睡觉,保姆在桌子边放上一个苹果,一杯牛奶,然后回房间休息。她独自拿出漫画来看,吃完东西开始刷牙。没有轻轻的歌声和抚摸,没有故事和晚安的亲吻,只有寂寞的想象。在恐惧的时候,心里疼痛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拉过被子紧紧地蒙住自己的头……

    林,是你在吗。她轻轻地叫他。他没有开灯。月光照进来,模糊看到他挺立的身影。我看看你有没有掉被子,他把水杯递给她,看着她的脸和黏在汗水里面的头发,你做梦了。

    是。我又做梦了。她仰起脸喝水。她说,抱我一会儿好吗。她的手拉住他的手臂,他躺在她的身边。她把身体蜷缩起来,脸伏在他的肩头边。从梦魇里惊醒过来的她,显得疲倦而脆弱。他用手抚摸她的头发,她轻轻闭上眼睛。

    六、情欲是水,流过身体不会留下痕迹

    阳光灿烂的小镇中学,破旧红砖楼房,传出学生的朗读课本的声音。林在讲台上放了一个缺口的瓦罐,里面插着鲜黄蓝紫和酒红色的小朵雏菊,学生们埋头用水彩画静物。林靠在一边,窗边的操场上有树林和阳光。他的脸上淡淡的阴影。

    安蓝出现在门外。她穿着林的白色衬衣。她始终穿着身边男人的衣服,象征某种隐晦的依赖。她脱掉球鞋,爬到高大的教室窗台上,闲适地坐在那里,看林对学生讲解一些构图和笔法的内容。她听着他。秋千架垂在树林中间,有一排小鸟停在木板上鸣叫,林抬头看到她。

    中午,他们在中学的食堂里吃饭。她感觉到周围的人异样的眼光。有一个老师偷偷回头去看她,她微笑,那个老师却慌张地别过脸去。

    为什么他们都看这里,她问他。因为他们有猜测和怀疑,他沉着地吃着饭。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们都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情吗。是的,因为那个女孩的家庭显赫。他说。

    我曾经对这件事情有许多顾虑,所以一直回避她的追求。我问她,是否考虑清楚,真的要和我一起生活。她说她考虑清楚了。我那时在北京学油画,我可以继续深造,但我回来了,做了小镇中学老师。他平静地看着她,她脱离了她的家庭,来这里和我同居一年,父母欠债替我们买了房子,还办了订婚酒席。镇里很多人都知道。一年以后,她说她要走了。

    他用简单的话语概括了整件事情,省略掉所有的片段和情节。她看着他的眼睛,她可以了解这个故事里面,曾经有过的冲突和矛盾,激情和伤害。这个男人沉默相对。

    你可以把这里的房子卖了,继续去北京学习油画。她说。

    他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去爬山。她摘了一朵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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