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第10/12页)  七月与安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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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

    安蓝走在小镇晨雾弥漫的寂静小路上。有公鸡打鸣的声音。球鞋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她有些寒冷,又拿出烟来抽。每次抽烟的姿势都是用力的,深深地用力地抽烟,但吐出烟圈的时候,却又漫不经心。这是一个小小的象征。她是个容易沉溺的人,但对结局冷漠。

    她走到小镇的公路旁边,等在那里,脸上一贯地没有表情。雾气中有一辆长途车慢慢地开过来,她高高扬起手臂。她上了车。车厢里空空荡荡的,走到最后的一排位置里坐下,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

    她打开那幅小油画。深蓝的背景,笔触凌乱,女孩盘坐着,身体像花朵一样绽放,长发浓密地披散两旁,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夹着烟。旁边是一行小小的字:十六岁开始变老。

    她看着它,然后轻轻一扬手,把它扔到了窗外。

    她把对那个男人的记忆扔到了窗外。

    八、沉淀下来的时间

    一下车,先给殷力打电话。他叫了起来,你真要吓死我,你跑到哪儿去了。

    谁叫你虐待我。嘿嘿。

    你在哪里。

    我在长途汽车站,身边没钱了,回不来。

    好好好,马上过来接你,拜托你千万不要走开。他慌慌张张地挂上了电话。

    我在车站的台阶上坐下来,浑身发冷,突然感觉要生病。另外一边是个流浪的乞丐,一个肮脏的女人,头发和衣服都已经分不清颜色,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发黑的破毯子。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否生病饥饿寒冷孤独恐惧。她也许流浪了很多的城市,她无法停息下来。而我呢,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往何处。为了生活,我再次向殷力求援。利用他曾有过,现在仍有剩余的温情。他不会和我结婚,罗也不会为我而离婚,虽然这不妨碍他们一如既往地温情。

    也许我该回家了。我一直都是让父亲头疼的孩子。他以为给了我坚实的物质基础就给了我安全,包括毕业以后把我送进大机构里上班。但是他的女孩已梦魇缠身。

    远远的,我看到殷力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这个高大的男人很快就要离我而去,这个给我买冰激凌的男人要到一个比我脆弱的女孩身边去,我穿着他的衣服和裤子,我无力再回到过去。我微笑地看着他向我走过来,你的脸色怎能这么苍白,他脱下夹克裹住我。就在这个瞬间,我的身体在他的手中滑了下去。我轻声地对他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难受呢。

    发烧生病的时间里,我在昏迷中不断重回小镇。空气中的桂花香,敲在玻璃上的雨声,绿色山谷中的烟,还有他黑暗中的眼睛。他爱过的那个女孩,让他的感情残废。就好像我对生活的无尽渴求,同样让我的内心空洞无比。某个瞬间,我们的孤独是一样的。彼此靠近的瞬间,孤独得以融合,却并没有消失。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的管子中,透明的小水滴一颗一颗地滑落。时间和生命不断地进入我的灵魂,同时也在不断地减少。我听到心跳的声音慢慢地缓慢,慢慢地沉静。

    我叫殷力给我父亲打电话,我决定要开始工作。

    父亲的脸色无限快慰。殷力也无限快慰。他说,你稍稍牺牲一下自己的感觉,却带给你身边的人巨大的安慰。哪一天,你能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你给别人自由,你自己才会自由。

    我搬出他的公寓,身上还是穿着他的牛仔裤。殷力揉揉我的头发,认真看着我。你要成熟一点,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多么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女孩。

    是,是你极力想摆脱的麻烦,我打掉他的手。我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籍。

    我下个月估计就要去美国,他说,我会想念你,我真的会想念你。他拥抱我。

    他很久没有拥抱我。当我们像朋友般平淡温暖相处,他的气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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