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样有趣的女孩。她的想法有时使他怀疑她是个男人,可是她是可爱的。她有她自己的谈话方式,他同样喜欢。
那个深夜又与薇安在上相遇。他说,出来见一面好吗,我们去哈根达斯。她曾告诉他喜欢吃冰激凌。她说,是南京路上的伊势丹吗,那里有一家。他说随你挑吧。
他一直相信她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在聊天的时候,她有很好的情趣和他谈论Kenzo的新款香水。她告诉他,她喜欢上海的地铁。在站台上等候,她常常有一种欲望。想突然地跳下去,然后当地铁呼啸而来,再奋力爬上台阶。她说,她喜欢这种幻想。
你喜欢看海吗,她说,大海是地球最清澈温暖的一颗眼泪。他在那里笑她,但是上海只有一条脏脏的黄浦江。
他很清楚她不会轻易答应出来和他见面。有一度时间,上海的民习惯这种聚会。十多个人一起出去喝酒,打保龄。男人比较多一些。当然他也曾和女孩约会。络是接近陌生人的最安全方式。他和近二十个上认识的女孩见过面。有些一起吃顿饭就散了,再也没有见过下一次。也有例外的,比如他的前度女友蕾丝,是他见过的上女孩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这段轻率的恋情持续了六个月。那是一种猎手般迅速的好心和征服欲望,后来感觉到它的残酷。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像一个暴食的人,有了一个空虚的胃。
他只是这样地问她,没有抱任何期望。
聊天也是好的。光着脚盘坐在大藤椅上,有时会拿一块蓝色的碎花毛毯盖在肩头和膝盖上。中途会再去煮一壶咖啡,常常会因为腿麻又恍然地碰翻什么东西。凌晨,他们下。照例数到一至三,然后一起键入Quit,这是他需要分享的温暖的一刻。这种感觉使他沉沦。可是他相信自己是清醒的,清醒地投入络的虚拟和情缘的迷离之中。
他开始想念她。下班,在地铁车站上,想着深夜对谈时一些可爱的细节。她的邪气慧黠的腔调,那些晦涩简单的语句。他未曾遇见过这样冰雪般凛冽的女孩。
有一次,他们在上谈到爱情。
安:还记得第一次和女孩做爱的情形吗。
他:记得。
安:印象最深的是——
他:她眼中的泪水,流到我的手指上,很温暖。
安:你的手指从此失去了贞洁。
他:呵呵。
安:呵呵。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安:想知道你的心里是否还有爱情。
他:也许还残余着百分之十。我感觉它即将腐烂。
安:不相信爱情的人,会比平常的人容易不快乐。
他:你呢。
安:有时候我的心是满的。有时候是空的。
他挤在下班的人潮中,涌进地铁车厢。微微的晃动中,车厢里苍白的灯光照亮黑暗的隧道。他四处观望了一下,突然感觉她也许就在他的身边,是陌生人群中的任意一个。车厢里的年轻女孩,很多是offe小姐,一律的套装和精致的妆容。但是他感觉她不会是这一类。她在上似乎是无业游民,无所事事的散淡样子,而且常常深夜出现。
他想如果她在这里,她会辨认出他。一个固守自己生活方式的男人。穿棉布衬衣和系带翻绒皮鞋。平头。用草香味的古龙水。也许她正在暗处发笑。但是她不会上来对他说你好。她只是暗暗发笑。
因为开始留心,他才注意到那个女孩的存在。
每天早上,她都和他在同一个站台上,等不同方向的一班地铁。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她在那里和他一样的神情冷淡,带一点点慵懒。她穿宽大的洗旧的牛仔裤和黑色T恤,瘦瘦的手腕上套一大串暗色的银镯,头发漆黑浓郁,光脚穿绕着细细带子的麻编凉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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