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军神已经油尽灯枯，此刻能有力气说话，靠的是从针管注入体内的药液，和最后参与的意志支撑。

    “可......”叶飞张了张嘴，表情看起来想要倾诉，又像是抱怨，似乎有点愤怒，又让人觉得可怜。

    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军神不等他说，去问牛犇：“进山......你想去搜索芳芳姑娘”

    “嗯。”牛犇应着，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军神的脸，似在回避什么。

    军神沉默下来，片刻后问道：“有没有看过我的作战安排”

    “看过。”牛犇简短回答道。

    “觉得如何”军神再问道。

    “他懂个屁”叶飞忍不住大叫起来。“天池决口，汉江平原被淹没，四十万帝国军队喂了王八。只剩下少数先锋部队，潜入人员，和皇家第二师团。未来数月内，汉江平原无法通行，第二师团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只能退到山里寻求生机。这个时候，牛犇要进山，根本是在找死”

    一口气讲完自己对局面的看法，包括对未来的推演，以及刚才发生的冲突全部端出。

    “老头子，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牛犇没有打断他的话，军神也没有，待其讲完才以淡淡的声音道。

    “我问的不是这些。”

    “不是......”一拳打在棉花里，叶飞懊恼叫着：“那是什么”

    “是天门市攻防。”牛犇代替军神回答：“和天门周围的那些小战斗。”

    “只有后者。”军神纠正道：“我老了，天门市那边情况复杂，管不了，也不想管。”

    费力喘息几次，军神接着说道：“所幸我还没有老到糊涂，孩子们也都争气，干的不错。”

    “不是不错，是很了不起。”

    得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凑到视频中朝军神挑起拇指：“老头儿，我是说你。”

    “哦”军神知道得福的身份，微微一笑。只有这个时候，老人脸上方才显露出少许骄傲，和因年迈沉淀的微微遗憾。

    国之战争固然是不幸，但对将军而言，却也是毕生难求的机会，施展才华的舞台。

    倘若时光能够倒回一些，不用多，只需三五年，便可让生命再无憾事。

    然而.......

    得福说道：“既要吸引敌军注意，又不能太显眼；要让对手觉得需要管管，又不能太重视。要牵制对手兵力，还要让对手误判、认为没有受到影响。啧啧，总计十七处小高地，要是被帝国占了，能保留下来数万军队。这么多地方，这么细分寸，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能出现一丁点失误。”

    得福赞叹道：“不简单，真不简单。难怪人家说，和你打仗要么一鼓作气打赢，要么干脆别打。一旦僵持，必败无疑。”

    说着拍拍胸脯：“老头儿，你放心，你给牛大上的这一课，我替他收下。将来让他好好研究......”

    “放心你个大头鬼”叶飞怒不可遏，抬腿一脚将得福踹飞：“一口一个老头儿，小屁孩儿，这是你能叫的”

    “我在夸他”身体在地面翻滚，得福不忘大喊着抗议：“在我面前，你们才是小屁孩儿......”

    这倒也是事实。奈何叶飞不肯承认，加上之前的分析跑偏方向，索性借机溜走，追逐着得福对其痛殴。

    留下牛犇与军神老少相对，半响无言。

    过了片刻，军神幽幽说道：“我的这个孙子太善良，脾气倔，偏偏还有点小软弱。他害怕亲眼看着我死，所以跑掉，唉......乱世将至，这样的人会吃亏。”

    如果被首都的很多人听到这句话，多半会冲到病床前与大骂，显然军神讲的是心里话，并且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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