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明儿叫人过来换新瓦,怎么这么多灰尘,都跑到眼睛去啦!”
“姐夫,喝茶喝茶。”云姨笑嘻嘻,还不知窦大海的心思!顺手将那碗太极翠螺递去,一面成全他的掩饰,还趁势道:“让带弟回后院歇息一下吧,你瞧她脸色这么差,像连着几天没睡好,你这当爹的还骂个不停”
“云姨,我很好,没事。”带弟微惊,勉强地扯出一朵笑,小手仍捉着襟口。
“带弟,你生病啦!唉唉唉,怎么不说?你啊,就像你娘,什么话都闷在心里头,可把人急死了!”窦大海眨着铜铃眼,声音又急又响,双掌已伸来想将自家的姑娘拖来瞧个仔细。
“阿爹,我真的没事,好好的,比牛还壮。”带弟连忙跳开,奔到大厅阶下的练武场,边回头扬声:“我到外头走走!”丢下话,人已跑过场子,往大门去。
“厨房煲汤,记得回来用晚膳!”云姨在后头嚷着。
“嗯!”
目送那疾步跑开的姑娘,云姨缓缓收回视线,却发觉那长得跟熊一般高大的汉子定定地瞪着自己。
“呃…”窦大海搔搔胡子又搔搔头,瞧瞧身旁的小姨子又瞧瞧自个儿粗鲁的十指,两道浓眉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又松开。
“姐夫,你、你怎么啦?”磨磨蹭蹭的,两人独处,同她说个话很别扭吗?她真想踹他一脚裙里腿。
窦大海脸诡异地红了,假咳了咳。“没、没事。”没事才怪!孩子的娘过世六年多了,他却在此刻发觉自己这泼辣有余、美艳有余的小姨子,她那侧颜竟与死去的爱妻像个十足十?
***
冲出自家镖局,带弟在九江大街上茫然而行。
两旁街边商家林立,周遭人来人往,她双脚随着人群移动,却不如思索何事,跟眸微垂,眉心淡淡蹙起,揪着前襟的手至今仍未放下。
假若,她事先得知会遇上那个浑帐男子,会因他一个突如其来的鬼脸失足跌落江中,然后教他救起,教他…教他轻薄非礼,瞧尽的身躯,她还会任性而为、偷偷地牵走那匹骏马吗!带弟自问着,心中一片烦躁,她不喜欢后悔的感觉,毕竟于事无补,可是…可是…
双眸陡地合上,思及在客栈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和那男子恶劣自得的神态,羞惭和气恼的情绪一股脑儿涌将上来,恨不得想将他碎尸万断。
“二姐!”一对双胞小姑娘忽地跳到她面前,异口同声。
带弟脚步一顿,抬起头,定定地瞧着自家的四妹和五妹。“阿紫阿男,怎么…你们也在这儿?”
“阿爹在大厅训你,咱们躲在帘子后头,见你逃出生天,就翻后院的墙偷溜出来寻你啦!二姐,你怎么啦?好似不太开心哩!”窦盼紫眨着明亮大眼,最近她心血来潮,把及腰的发给绞了,还削短至颈上,若换上男装,活脱脱是个小少年,轻快飒爽得不得了,却把窦大海气得差些掀桌子。
“二姐,你有心事吗?”德男虽是双胞中的妹妹,性子爽朗中多了份细腻,正偏着头打量人。“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闻言,带弟脸儿发烫,心跳略促,赶忙将浮现的一幕幕由脑中甩掉。
“怎会这么问?”有些气虚,她故作若无其事。
德男继而道:“走完这趟镖回来,二姐就怪怪的,动不动就神游太虚去了。”
盼紫跟着点头补充:“有时还见二姐咬牙切齿,不知心恨谁喔?”
恨谁!恨那个该死一千次、一万次的臭家伙!刚甩开的画面又慢慢回笼,他低沉的噪音、黝黑面容上跳动的酒涡,和那眨啊眨的长睫。
带弟记起男子掌心复住胸脯的感觉,粗糙的硬茧与自己的肌肤摩挲,在那个被冰冷湖水包围的梦境中注入一股暖流;被迫在他的面前换上衣衫,她的心至今仍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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