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指,大喝道:“九歌何在!”却见一张六弦古琴的虚影幻在了她的手中,弦上浮光隐隐,风雷之力蕴含在琴弦里隐而不发。
昔年九重天大祭司温冶亲自打造了两把武器,一为沧海,一为九歌。九歌毁于战乱,而后朝华抽了它的弦,将此神物的幻形留了下来。
九歌之余威虽不似在神界那般所向披靡,但教训个把鸠占鹊巢宵小还是绰绰有余。
数道金芒从天而降,龙吟之声由瀑布之中缓缓升腾而起。如凤凰泣泪,如昆仑玉碎,九歌的琴声已有数百年不曾临世。它被埋在江湖逸闻之中数百年,想来也十分寂然,十分渴血。
声浪过处,纤长的绿植与翻滚的荧光皆被一击粉碎。季蘅只觉一道空前巨大的威压兜头朝他压了下来。
雾蒙蒙的峡谷之中腾起一条金色的巨龙,此巨龙为九歌的幻形。龙吟声阵阵不绝,龙口大张,碧湖之中掀起数尺高的巨浪,三道金芒直袭季蘅而去!
黑色妖风已不能阻挡巨龙的万钧之力。朝华素手拨弦,弦声方尽,巨龙与季蘅的剑光相击,一时地动山摇,山河震啸。
淡金色巨龙碎作数点星辰,季蘅踩在一朵黑云之上腾空而起。他的身后幻出了一道圆形的法阵,法阵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
那巨手受季蘅感召,那三尺长的手掌朝湖边的朝华漫压而下。朝华长袖一挥,一掌“穿花拂柳”与握拳的巨手凌空相击。气浪翻滚,连瀑布的呼啸之声亦被九歌的声浪盖了过去。
巨龙的龙头与握拳的举手连击数十回合,崖底狂风呼啸,崖上的缠斗也如鹰击长空,势如破竹。朝华右手一翻,一道琴弦倏然由她的长袖之中飞了出来。
凌空中的季蘅早做好准备企图将那琴弦索性切断了事,却不料琴弦凌空折转,反向林间躺着的伊霓而去。
琴弦裹了伊霓的腰,朝华将她往回一扯,千钧一发之际,朝华提着昏迷的伊霓转身就跑!
即便九歌之力强横得可令得碧湖生波,风尽林摧,但朝华心头清楚,这是妖界的地盘。她同季蘅越战则越对她不利。
她方才勉力以九歌之威震慑了敌手一番,而今有伊霓这一人质在手,无论季蘅是否情愿,鹿山部大公主实在不能死在这里。
朝华挟着伊霓退至瀑布边。果不其然,半空中的季蘅急收了三道黑风,长袖一卷,颇为无奈道:“……九殿下何时竟学会了这等小人之举。”
“从你胆大包天调戏本座开始,”朝华咬牙切齿,将琴弦绕在伊霓的脖子上冷笑道:“你要同鹿山部大公主联姻,大公主若成了一缕香魂,我看你在妖界的布局如何收场。”
她此言实在不错,即便季蘅再是九重天神脉,九重天不存,他二人早成了空有神力没有兵力的光杆司令。
倘若与鹿山部联姻不成,季蘅即便能以神脉之巨力迫得妖界臣服,但这样做的成本太过于巨大。但凡还有回环余地,他并不想行此风险之举。
“若我所猜不错,你既对人间世的江山之位与妖界王位都没甚兴趣。你从妖界攻往人间世只是为了给你的盟友铺路,让他们持续不断替你卖命。你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长生之法,对不对?”
伊霓被琴弦吊在瀑布半空,季蘅停在朝华十步之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在五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中失了身体作为容器,如今为了我这一具永生不灭的神体,甚至不惜挑得妖界与人间世征战。试问世间除了长生之法,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令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你猜对了一件事,”季蘅道:“相较于长生之法,这个世界的权势与力量都与我没甚关系。一个人但凡目睹了太多的生死,身前身后的一个虚名与转瞬即逝的泼天富贵实在没有意思——此事你该懂我。”
季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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