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道上萍水相逢，相互给个面子随便唠唠嗑。王家平本能地打量那汉子身边的女子。这女孩十七八岁年纪，粗粗的大黑辫子飘在脑后。生的模样俊俏身段丰满，一支驳壳枪斜插在腰里，更显英姿飒爽。只不过脸上有些风尘之色。进门之后，女孩一直戒备地站在汉子身边打量王家平。当她看到王家平手里布条缠裹那枝步枪，眼睛里充满了诧异之色。

    “这是我们王队长。”老胡笑呵呵地介绍道。

    “在下叫胡光山，是黑林山的山林队。”大约是知道孙殿英也是土匪出身，这位胡总爷也不忌讳自己的身份。山林队在豫北这个地片上就是土匪的意思。

    “久仰了，胡总爷请坐。我们才烧开了一罐水，您要是不嫌弃我们的破碗，请喝一点解解乏吧。”王家平客气道。

    “谢谢王队长了。我们自己带着有水，你们自便。我们在此休息片刻就离开。”

    胡光山拒绝了王家平的破碗，他把眼睛投在身边女孩的身上：“小燕，去到你大海哥那里拿吃喝来。”

    女孩子点了点头，起身去了。王家平也不再勉强，他晓得江湖人戒心重。他们四个人就用那个破碗轮流喝水。吃了一肚子兔肉确实是渴坏了。

    不一会儿功夫，那小燕就提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胡光山从里面掏出了一些食物。居然还有几只草纸包裹的烧鸡。香喷喷的勾人馋虫。

    “王队长，不成敬意。”

    胡光山拿过一个烧鸡，双手递上给王家平。家平忙婉拒道：“我们已经吃饱了。自己在附近打了几只兔子。”

    “王队长给个面子吧，我这里向老弟掏一碗水喝。”胡光山说着把一个搪瓷水杯递了过来。

    王家平不好过于推辞，就把烧鸡接了过来。老胡接过搪瓷水杯。从瓦罐里舀了大半杯热水。

    胡光山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一看又拿起一个烧鸡递给辉子和猴子。

    “两位兄弟，不成敬意，你们一人半只吧。”

    辉子和猴子咽咽口水，把眼睛转向王家平。家平笑道：“总爷这份心意，咱们领了。”说着他把手里的烧鸡一掰，把一半丢给了老胡。

    “这是里山镇胡家老店的烧鸡，远近闻名。”胡光山笑道。

    老实说，这烧鸡可比那缺油少盐的兔肉好吃多了。吃了人家的烧鸡，大家心里的好感也多了起来。小猴子自告奋勇带胡总爷的人去打水，烧水。好酒的老胡居然也喝起胡光山的烧酒。

    原来，胡总爷带人去河滩帮人接一批货。才到地头就遇到了日军大举行动。这么一个形势，河南岸的人哪里还敢来送货？幸好骑着马，胡光山就带队沿着河滩往东北跑。就这样，还是有两个弟兄被流弹死了。

    “这兵荒马乱的，做点糊口的买卖真不容易。”胡总爷知道孙殿英的人都是汉奸，所以对日军的军事行动没有是非判断。总不能对着和尚骂秃驴啊。

    “鬼子这样大规模进攻，不知道目的何在？妈的我们十几个弟兄，现在就剩下四个了。”喝了点酒，老胡彻底敞开了胸怀。张口就是‘鬼子’长‘鬼子’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假身份。也确实，这个汉奸的帽子戴在头上十分别扭。

    乍听之下，胡光山脸色惊异，随即又不动声色笑起来。还连连向老胡劝酒。

    “咱们老百姓，还是远离战场吧。奥，我忘了各位是孙军长的人”

    “哎，我们也就那么一说。我们其实是从河南过来的国军，哪里能跟孙殿英当汉奸！”

    喝得不少了，老胡嘴里更加无所遮拦。王家平也没办法阻止。看看这些山林队的做派，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悍匪，心也放下来。

    “几位想必也看到村口有两具尸体，那是我们的弟兄，被鬼子砍了脑袋。”家平喝着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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